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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寫實之實

     

    寫實之實

     

    2019-10-29         來源:中國文化報

     

    朱以撒

     

     

      讀楊飛云、艾軒、王沂東、冷軍的寫實油畫,除了覺得好看以外,還是覺得畫中有畫家個人的思想、審美和技能的差異,而不是照相式的再現。相信有不少人可以欣賞、感受到其中的細膩和熱情。寫實就是寫其實,非凌空蹈虛。但在寫實的過程中,由于畫家精神、情性的差異,對于實的表現,也就有了許多自己的認識,以至于實中見異,各見美感。文和藝給人的最大自由就是精神自由,還有選擇具體技法表現的自由。可以很寫實,也可以很不寫實,可以是這一派手法,也可以是那一派手法,或者是這一派和另一派手法的組合。它們存在的空間有大有小,時大時小,欣賞者或多或寡,時而變動,沒有定數,多為變數。一個人對于某一種表現方法一以貫之,也就成了堅守。

     

      可以選擇的表現方法有很多種,也可以守其一。人之喜好各有不同,對于方法的運用自有其親疏,亦有其好惡。要深入就不能游移于諸方法之間,必須有所著落。劉勰在《文心雕龍·辯騷》中提出:“酌奇而不失其真,玩華而不墜其實。”方法的真實顯得很有效用,擇其一而充分把握、運用,使其最大地展示個人的審美。在書法創作中,傾向于融匯創造者頗多,或碑與帖結合、或碑與碑結合、或帖與帖結合。人們往往樂于多個取法點,使其結合面大,于是筆下也面目各異。與之相反的是專嗜一家之法,守之不移,則使筆下由不似而似,進而逼真其相其神,使人望之便可探到取法之源。譬如,學顏而不慕其他者,于心于手都十分專注,多年過往,下筆便是顏書氣象。

     

      專注于一種表現方式,不在意時風時論,自行其道而不瞻徇四顧。這種寫實面不大,但可達到更為接近范本的程度,是專一訓練的本能形成的。從創造性發展的角度審視,盡管也是表現,但專于一家一法,不免局限,會有蹈襲之嫌。此說似乎有理,實際上又非如此。既然是表現也就不是被動為之,而有其主動性于其間,個人的理性成分、感性色彩都是不同的,即便大致同,其細微之處必不同。譬如都學趙孟頫,筆下仿佛像,其實皆不像,鄧文原異于龔璛,周馳異于趙雍,郭畀又異于薛植,如果細細品讀,就能品出差異的美感。如果專于一家且持久,那么表現也要相對深入。清代李重華說:“與其魯酒千鍾,不若云安一盞。”專一有專一的妙處,在表現中得到堅持,也就顯示出差異。

     

      同是寫實油畫,艾軒把范圍集中在藏民系列,空曠的、冷寂的、神秘的背景,人在其中。王宏劍寫實于黃土高坡,農夫、農村,北方的天空、曠野。劉孔喜則著力于曾經的知青生活,青春、農具、大荒意象。都是寫實,都是鮮活的生活場景,但經過藝術家的內化,筆下各呈其妙,絕不相類。至于他人要以形形色色的藝術形式展現,則是別人的權利。專注于一種表現手法,于共同的寫實表現中追求深刻,同樣是不容易的。這對個人的思考、辨析、判斷提出了更高的要求,不是寫似寫死的簡單復制,而是要在汲取一家之精華時,看到個人與眾不同的審美成效。個人審美成效的表現,體現在其差異的一方面,即使是很細微的差異,也是很可貴的。由于各自有差異,因此團體就更見活力。個人與團體的關系應該是主旨一致,而余下的各見精神歷程。

     

      創作方法于個人而言,有變數亦有定數,變數多不免趨附時俗,以至于植根也淺,貌似百家博采,實則在面子上下工夫。一個人的方法運用不宜變數太多,正如蘇東坡所言:“不精安用夥。”持守以一,以不變應萬變,會更加集中、單純,獲得一些真實成效。明代的李贄說:“各有派頭,各有光景,各有家數,各有身份,一毫不差,半些不混。”每個人都是與人不同的,這是自己必須看到的,然后才便于從個體出發,走一條適宜自己的路,并矢志不移。譬如寫實油畫的空間而今是小了,也不占據主導位置,但對于持抱不放的畫家來說,樂于此道并不懈怠,其中之妙,不必與人道,乃個人之所尚也。

     

      (作者系福建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授)

     

    責編:龐聰 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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